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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节目录 180:尾声
    “如何安排?”凌肃红肿着眼,强打精神问道。

    慕晨回应:“回圣上,文莫集结十三骑完毕,约有八百人,微臣与他们商议,使他们觉得新皇刚刚即位,正便于动手制造混乱。微臣已向文莫去了密信,本月二十六先皇入葬皇陵,届时圣上、公侯与重臣都将送先皇至皇陵,是他们血洗朝廷的最佳时机。请圣上放心,臣只将疑陵地图送于文莫,骗他地宫有机关,需要他提前潜入地宫,到时圣上与公侯重臣们一旦下了地宫,他只要触发机关,便能将送行队伍一网打尽,半壁江山立倒。”

    先皇陵有三处,两处疑陵,一处为实。

    听到这时,凌肃大致明白了慕晨的计划,赞赏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微臣诱使文莫带领十三骑剑走偏峰,取道一线峡,只要他们入了这峡谷,我方火药弓弩,不惜炸平峡谷,也要全歼恶贼。”慕晨面色平淡,一副成竹在胸,“即便他们精武不俗,想突破杀阵也不易,微臣已在峡谷周边安排人马,截他们前路后路边路,他们进退无门。”

    做这些事的前提,是慕晨在十三骑那边拥有他们绝对的信任,敦亲王亲子早夭的事一直保密,正好助慕晨完成一个惊天计划。

    凌肃像疲惫到了极点,朝慕晨挥挥手,“此事全交由都督操心,朕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慕晨恭敬退下。

    四日后,凌肃收到慕晨捷报,朝廷大军会战十三骑于一线峡,歼敌七百余人,文莫命丧当场,大胜,十三骑溃逃者数十,朝廷正在进行紧密搜捕,务求以绝对强势,力碾余孽。

    本月二十六,先皇葬于京城东方百里之外的煌煌地宫。

    国公府最高的一处屋脊上,凉陌川迎风而坐,平常她在房顶,多半看的是对面盛王府,可现在,看的是那座永远近得可以看到,却远得遥不可及的皇宫。

    她颓丧着脸,迎风的眼微微眯起。

    “瞧这冷板凳坐的哟,爹不疼娘不爱,今天咱俩吃风,明儿就吃土吧。”书情稳步踏着屋瓦,一路怨念着走来。

    凉陌川捧脸颊不想见人,书情这个嚣张属下一张口,凉陌川就知道她要寒碜她哪句。

    “还在等呢?”书情坐在她身旁,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只表皮已不太新鲜的雪梨来,边啃边说:“听说淑妃娘娘梨都送你家里了,你还执迷不悟,你瞧国公大人多聪明,凌肃上了位,他自然得功成身退,他太招眼,若是还杵在那儿,迟早是个祸端。”

    “你梨从哪儿来的?”凉陌川不想再听见与朝廷相关的任何事,于是忽略了书情话中重点,轻飘飘转移话题,“总共才那么几只梨,我都没捞着吃,你比我受宠些还是怎么的?”

    “我偷的啊,你以为抠门的国公舍得送我?估计又拿去林家卖了吧,这是贡梨,当今皇太后所赐,价值不菲呢。”

    “都多久了,还能吃啊?”

    “我从你们家冰室里偷的。”书情表情认真,才不愿承认这颗梨着实走了味儿,又将话题扯了回去:“你最近丢魂似的,不怕小皇帝的爪牙们哪天把你给咔嚓了?就你干的那事儿,死一百次都不够……唉我听说朝廷里又在大变动,各个实职上人员调动频繁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好吃你的烂梨不成?”凉陌川推了她一把,嫌弃地磨开脸。

    书情扳过她的脸:“你知道这是什么风向么,小皇帝又在重新启用慧王党人,原先被打压下去跟你一样坐冷板凳的臣工们,坐大炮似的一飞冲天,你知道这是什么现象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给我滚,他若想我知道朝廷的事,他会自己过来跟我说,不用你乱分析。”凉陌川的大脸子甩开她手,有些激动,胸口不规律地起伏着,本来恬静的双眸突然郁郁,“他没再与我通一张纸条,没再与我见一次面,派个下人联系一次都不曾,我是在等他,等他来找我算账,可是他真的太可怕了,他竟然,连找我算账都不想。”

    书情再看凉陌川时,眼神陌生。

    她扔了啃掉一半的梨,面露鄙夷,“你这婆婆妈妈的样子,真让我和我的姐妹们想移情别恋啊。”

    凉陌川一脸失恋的痛苦,“……既然缘分已尽,那就不送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金牌,随时能进宫找他,有话摊在桌上讲个明白,我若是你,既然喜欢他,上了他就是,非得等他送上门……”

    “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,有能耐你先上个王爷,我立马扑了小皇帝。”凉陌川戳戳她脑袋,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书情眼光一深,想起了某人。

    不知觉竟深入了回忆,“他也挺可怜。”

    凭着多年姐妹之间的默契,凉陌川第一时间想到了书情所说的那人,再看书情跳脱的眼神分明若有所思,欣慰地隐下一笑。

    “要不你晚上去安慰他一下?”凉陌川朝书情兑兑眼,捉趣道,“他丧父不久,叫了好些年的母后一夜成仇,正缺个女人暖心……加暖身。”

    “我王爷你皇帝,一言为定!但话又说回来,”书情一脸正色,“慧王与钱皇后闹翻,钱皇后生无可恋,在太后的压力下出家离宫,可就在慧王变成个孤家寡人时,咱皇帝大人却在朝中大肆培植慧王党人,不知他是在拉拢慧王党,故意寒碜慧王,还是有心与太后作对,或者,真心在为慧王蓄积势力。”

    凉陌川最近对朝中事简直反胃到了时刻想吐的地步,更是懒到发指,讨厌听见类似东西,不耐烦地推推书情,“是个汉子就立马把凌睿给上了,别让我瞧不起你。”

    “唉……”书情张嘴说话的时间都没,已被凉陌川推下了房,书情凌空展开双臂,划出一道优美风景,稳稳落在国公府的高墙外,一回身,向她眺望。

    凉陌川站在垂脊上,身影显出一些失落与孤单,她拔高了声音喊道:“走吧书情,你们陪了我太久,为我与国公府付出多年,我予你们的恩也好,义也罢,早该还尽了,我没资格霸占你们,让你们为我出生入死。很感激你们多年来不曾移情别恋,今日是我这个忘恩负义的,甩了你们,所以失恋的你们,尽管拿走我所有积蓄,尽管给我戴绿帽子,找个对你们好的男人好好蹂躏,尽情发泄被我甩掉的愤怒与羞辱吧。”

    书情眼中泪光闪烁,在阳光的折射下晶莹剔透,她向房上深深而望,眼波里溢出这些年以命相守的浓浓情义,然后她眨下眼睫,碾碎泪滴,在她的凝视下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送书情的背影走去,直到她消失在街角,凉陌川深一呼吸,眼泪,凉风,带不走她此刻重似千斤的心情,分开不是分别,但她的心还是沉沉地痛了一回。

    “哎,”她伤感了半天后才重新坐了回去,抹抹泪,无比自恋地念道:“天下间,到哪儿找像我对你们那样好的人啊,除了我,谁能管住你们那些个花花心肠?可怜了,那些弱不禁风的男人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们们……”回音?

    凉陌川听声回头,一张圆圆的蘑菇脸就抵在她身后。

    蘑菇笑脸呵呵,送上一支淡红月季花,“书情说了,我们要卖你的洞天阁,分走你所有积蓄,多少得有点儿表示,正好我见路边月季开了,便采下一朵聊表敬意,我本想采菊花送你的,但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凉陌川笑脸盈盈接下月季,眼波妩媚地送了她一个字:“滚。”

    房上的风越发大了,不知过了多久后,日轮西沉,京城遍洒金黄,在国公府最高处,可见小半个繁华京城,大概是即将入夜的原因,此时周围静了一些,国公府外的街道上似乎已没有行人。

    她在此,竟然枯坐了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里,她思潮如涌,翻动的尽是过往点滴,他们,或她们,目光再回到现实,想着那些物是人非,不禁刺得她眼睛生疼。手中的月季在风中渐渐萎靡,身姿不再傲挺,她轻轻拂过受残的花瓣儿,一叶叶小心摘去。

    “他会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来……”

    单调地重复着幼稚语句,眼底也随之交织出希冀与失望的复杂神采。

    不知是不是老天爷要与她作对,还剩下些花瓣时突来一阵风,竟一举吹走了苞上全部花瓣,凉陌川不死心,足尖一点,追风而去。

    那几片花瓣在空中飘舞,凉陌川视线专注地跟着它们,紧张而默默地数着,三片……四片……

    面前一条雪青色衣袍一闪而过!那只手快如疾电,呼一声横扫,两片花瓣落于他手,凌空身形不停,再追一片飞花。

    之后与凉陌川一前一后落在房顶,两人中间的距离只有三步左右,他们触手可及。

    后来的雪青衣男子唇角轻抬,缓缓伸手,摊开了掌心被他呵护完好的三片花瓣,“我会来,我不会来……”他将对面的女子深情而视,声音细腻如丝:“我怎么不会来?”

    “我不来,如何见你因为没有了我,独坐房顶失魂一般望着皇宫,不来,如何跟你清算你威胁当今天子的不赦之罪?”他渐渐走近,这时他一人眼中的光足可笼罩天地,渲染山河,“我若不来,如何向你说一声感谢?”

    “谢你逼我作出此生最难的选择,在我接下常青手中遗诏时,心里已有了全部打算,我还是要谢你对我手下留情,只是将空无一字的圣旨调换,给我留一个自选的余地,这些天,我正在准备。”

    她泪意狂涌,动也不动地看着凌肃,像中了魔咒的木偶,只会安静地听他说话,就算他一句不解释,她也知道这些天他在做什么。

    培植慧王势力,在合适的时间里,禅位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,等我……”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凉陌川撞进他的胸前,双臂紧紧抱住了他:“你不用太迁就我,对不起,你做的够多了!我因为爹的事,因为看到太多杀戮,所以一直不喜欢皇宫,也怕你成为血雨腥风漩涡中的人,我没在圣旨上写内容,我不想绑架你的决定,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,无论你爱江山还是女人,我都不会放弃你,谁叫你那么让我心动,谁叫你愿意无底线对我包容……不要再做选择了,我从你便是!”

    凌肃意外地没有受宠若惊,反倒神情木讷,低头瞧瞧凉少主的手,眼神瘫了瘫:“不是说从我的么,怎么先动手了?”

    她手呢?手哪去了?

    凉陌川先下手为敬,在她滔滔不绝说要从他时,不安分的手早已伸入凌肃衣襟,在他柔滑的胸前提前找手感了。

    “好吧,让我从你一辈子。”凌肃捉着她手,温柔地近近俯视,“可我已做了决定,就差下一道圣旨让皇兄接掌皇位,这样一来,我觉得挺对不起皇兄,他与钱皇后翻脸,失去了唯一的依赖,我本想给他补偿。”

    “虽然我不想你做皇帝,但有一点我敢肯定,那个位子,他从来都不喜欢。”她笑了笑,“至于你说的补偿,已有人代你去补偿他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做为书情多年主人,凉陌川挺为她感到不好意思的,“我的傲娇属下书情,说好了见晚便去慧王府……睡他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!”凌肃的反应出奇激烈,“谁出的鬼主意,现正国丧期间,她会让皇兄受万人唾骂!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!”

    “赶快去阻止啊!”

    “我这就去!”凉陌川从不在意那些民间俗气的礼教,跟书情说那事时也没想到凌睿重孝在身,书情是个特立独行的女子,没准她真看上凌睿,今晚就给他办挺了,为了不至于酿成大祸,得尽快赶去慧王府才是。

    她带头跃身先行,不想动作过猛,一本小书掉在了房顶上,凌肃发现时,她的身影已远远掠了过去,他便索然捡了小书,朝她喊道:“跑那么快做什么,你东西掉了!”

    他收回宠溺目光,闲情地翻看小书,在见到那些各势各样的男女双人图时,未经人事的他不禁脸面微红,似笑非笑的神色很是尴尬,遥看凉陌川跃去的方向,无奈地喃喃自念:“凉少主,是你节操掉了啊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全文完。

    言晓川 于2016年9月2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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